《尚公主》导演秦榛解读昀牵孟绕吻，夸孟子义演出角色的顽强生命力

文/金辰
责编/胡胡 圈圈 元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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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年的剧集市场“大女主”以及“女强”题材，依旧是关键词。而在一众大女主剧中，《尚公主》是颇为不同寻常的一部。
在剧集开播前，孟子义与李昀锐这对荧幕CP的三搭，就让网友期待值拉满；随着更多片花及物料释出，两人之间强强联手的人物关系和张力，也吸引了不少路人入坑。待剧集上线后，“昀牵孟绕”火花四溅的对手戏让观众颇为满足，可同时丹阳公主暮晚摇（孟子义饰）出场的跋扈刁蛮也让舆论场中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。
“我想先回应一下观众对于《尚公主》开篇的一些疑问”，本期戏中人约请到了《尚公主》的导演，也是曾经打造过《长相思》《白日提灯》等热门古装剧的秦榛。沟通前期，秦榛主动提出想直面这些不太一样的声音，这种坦率勇敢的态度让人颇为感动。
而我们的对话，也是从这些真实的、有些刺耳的评论开始。
 
跋扈是暮晚摇的保护色
《尚公主》的故事，始于丹阳公主暮晚摇前往卢伏山祭拜母亲，路过岭南道采梅岭时，公主的马车车轴意外断裂，这一行人阴错阳差地住到了书生言尚的家中。
面对收留自己的恩人，公主非但没有感激之情，反而拿出主人的架子，把言家人赶到小屋，自己独占最好的大房间，她的随身箱笼更是把言家不大的院子霸占了个七七八八。
有观众表示这一幕看得人心里不太舒服“以为男女主初遇会很浪漫，没想到是皇家贵胄仗势欺人”“把言家人东西都扔出来那一幕，让我有点不喜欢女主了。”
秦榛解释，《尚公主》全剧分为四个部分，分别是岭南篇、盛安篇、北靖篇和岚阳篇，不同的篇章中主角的行事风格有所不同，岭南篇中的暮晚摇之所以让观众看起来有点别扭，甚至不喜欢，是因为暮晚摇就是在假意扮演一个“让人讨厌的公主”。
伴随着故事的展开，观众会发现暮晚摇曾为了社稷安宁与节度使和亲，并且受尽凌辱，陪她一起去和亲的侍女只剩下了春华一个。在节度使身死后，暮晚摇又历经磨难回到了盛安，表面上她是高高在上的嫡公主，实际上她没有势力，也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，一个弱女子想要自保，只能伪装出一副“我很厉害”的模样。
“暮晚摇的做派很放荡不羁，她饮酒、爱享乐，甚至承认自己豢养面首。这个角色乍一看，不招人喜欢，但是放在她当时的境遇中，我们认为她这样做是合理的。只有这样放浪形骸，才能让外界觉得她不对任何人构成威胁，她才是安全的。”
岭南，看似离盛安很遥远，但公主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权宦鱼成安的眼中，即使暮晚摇借宿言家这件事是相对隐秘进行的，但她不能轻易露出自己善良柔软的一面，而是以夸张的、跋扈的姿态，让所有暗处的，对她虎视眈眈的人放松警惕。
 
暮晚摇与言尚的初遇，都有“演”的成分
与其他同类型剧集不太一样的是，《尚公主》的情感推进给人一种“捉摸不定”的感觉：
暮晚摇与言尚相识不久，因为他讲了个让她有触动的故事，而奖励给言尚一个吻。但这个吻之后，观众以为两人的关系会突飞猛进的升温，实际发展却并非如此。
“我看到观众说我们前四集的节奏有些慢，这其实和人物处境有关”。
暮晚摇在演，言尚又何尝不是。秦榛说，初次见面言尚从暮晚摇的做派上就已经猜出来，这是一位身份不凡的贵女，“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公主”。他知道这样的贵女得罪不起，所以他顺着她、哄着她，她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。
言尚发现暮晚摇是丹阳公主后，意识到这样的贵人留在家里是个麻烦，所以悄悄去报官，告诉官府公主的行踪，想要自保。
“结果他恰好看到了自己的仇人，于是改变了计划，决定借公主的势去盛安，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”。做胭脂也好、讲故事也罢，言尚都有演的成分，他是在迎合讨好公主，但他也是聪明人，他从公主跋扈的外表下，看到了她的寂寞甚至是恐惧，能够多少感知到她的境遇，所以暮晚摇的心绪会为这个白衣少年所动。
至于那个吻以及后面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个吻发生强烈催化，秦榛说这样设计其实是想体现出暮晚摇是个包裹感很重的人。
暮晚摇是身份贵重的嫡公主，却命运坎坷，她早就习惯了把真实的自己藏在层层伪装之下。“她可以在狂喜之时，给言尚一个吻，这是符合她人设的情绪表达。他们两人也有过比较亲密的举动，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接受了言尚”。
为了配合暮晚摇这种充满包裹感的人物特质，剧中公主府走廊也做成了迷宫式的设计。“我在拍走廊戏的时候，我们会通过场景的变化、人物的穿梭，让言尚穿过一层层阻碍，最终抵达暮晚摇寝宫，或者说是拨开那些明艳与锋利的伪装，抵达她的内心。”
 
孟子义表现让人惊喜 李昀锐演出了言尚的坚定
如果用花来形容暮晚摇，比起牡丹，或许蔷薇更加合适。蔷薇开花的时候很盛大很艳丽，看似弱不禁风，却有着强大的生命力，花期也比别的花都要更长，而且好养活。
秦榛很坦诚地表示，孟子义演出了暮晚摇那种顽强的、到哪里都能挣扎着活下去的生命力。
“暮晚摇这个角色很复杂，她是戴着面具的。她很多外化的行为，其实是自己的盔甲和保护色，这一点我觉得孟子义演绎得特别好。”
言尚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武力值，但他是坚定的，这也是暮晚摇为他所触动的原因。
“我觉得李昀锐演出了言尚对暮晚摇的那种‘我永远在你身后，我是你的同盟’的坚定。而且言尚很不一样的是，他不是圣人，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在，这对演员的要求更高了一层，李昀锐完成得也很好。”
秦榛说，他们对暮晚摇和言尚情感模式的定义，是爱人+盟友。所以很多时候，台词不会写得那么直白，更多是依靠角色之间的眼神或者小动作来展现他们的互相懂得。
这一点，已有多次合作经验的孟子义和李昀锐也给了她很多惊喜。“比如在盛安，他们二人谋局对抗鱼公，决意同进同退时，我们更多是通过一个对望的眼神，或者一个点头来体现他们的默契。”
当然，两位演员为了这部戏的付出，也让秦榛非常感动。
她回忆，有一场让她印象很深的戏。那是暮晚摇和言尚在岭南初遇，公主从马车上跌落深谷，又被毒蛇咬伤，言尚找到奄奄一息的她，背着她进山洞那一场。
“当时虽然是十月份，拍摄时人工降雨下得很大，体感很冷。而且那个地面下过雨后非常泥泞，那一场戏李昀锐要背着孟子义走山路，还要摔在坑里，对两位演员的体力和情绪都是很大的挑战。雨特别大，两位演员一遍一遍地拍，互相配合呈现出特别好的情绪，让我印象很深也很感动。”
 
三组CP，是不同选择的交叉对照
除了暮晚摇和言尚这对主CP之外，剧中公主的侍女春华，与言尚好友刘文吉的那段有缘无分的虐恋，以及反派鱼公和庐陵长公主的“恶人之恋”，讨论度也很高。这三组CP的人物身份设置，有一些交叉对照的意味。
比如暮晚摇和庐陵，都是皇家公主，且对外以放浪形骸著称；言尚和刘文吉，都是心怀志向的书生；刘文吉遭遇剧变净身入宫后，又与权倾朝野的大宦官鱼成安有身份上的交织。
秦榛说，这三对CP中确实存在一定的对照关系。
暮晚摇最初展现出来的不羁放浪，其实是在有意模仿自己的姑姑，让人觉得她和庐陵一样不学无术只顾享乐，降低外界对她的关注。刘文吉遭遇变故后性情大变，入宫成为宦官，鱼成安则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少年时的影子。
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三组CP，有一定的相似性，当观众看到他们因为不同的选择，而走向不同的人生结局时，那种“一念之差导致如斯地步”的感慨与情感冲击，才会更加强烈。
 
不想拍扁平化的坏人
有观众说，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为了《尚公主》中一对中年恶人的恋情着迷——鱼成安和庐陵长公主。
鱼成安是权倾朝野的大宦官，手握兵权，党羽遍布朝野，甚至能反过来挟制皇帝——暮晚摇与节度使和亲，背后就是鱼公的推动；庐陵长公主，则是盛安城里最跋扈的女人，她耽于享乐，豢养面首，看到自己中意的男子，就要不管不顾把对方抢到，甚至会利用手中的权力，通过操纵科举排名，来强迫年少才俊成为自己的面首。
这样两个纯恶人之间，却有着一段白月光般的少年情愫。 
网友为“鲈鱼CP”着迷，源自于胡杏儿饰演的庐陵长公主那个又像在笑，又像做鬼脸的表情——庐陵长公主为了一桩命案找到鱼成安，素日里排场极大的鱼公，在庐陵面前却是一副宠溺甚至拿她没办法的模样，庐陵假装生气别过脸去，看鱼公慌张，突然回眸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笑。
“别说鱼公了，这个笑容太俏皮太少女了，换我我也要了长公主肝脑涂地”，就是这一幕，就是这个笑容，让许多网友直线入坑“鲈鱼CP”。
秦榛说不想把这两个角色拍成脸谱式地坏，“因为人都是复杂的，有些人眼里的坏人，在另一些人面前也是好人，而且如果鱼公真的是纯坏，一点人格魅力没有，也不会吸引到这么多人为他卖命。”
余皑磊和胡杏儿在演绎“鲈鱼CP”的时候，一方面演出了他们的跋扈残忍，另一方面也通过一些小动作小设计，让他们变得更丰满多样，而不是扁平的坏。
 
找吴彼演晋王，希望角色不要“顺撇”
“剧中的晋王，这是一个很猥琐的角色，但我不想那么脸谱化去呈现他，所以找到了吴彼老师，老师也给了我很多惊喜。”
晋王确实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角色，春华和刘文吉的爱情悲剧，与他有着直接关系。“其实我个人是很不能忍受这种猥亵女性的角色，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女性，这种对女性进行性犯罪的角色确实会让我们心理上就觉得不舒服。”
“可是我又会有一种想法，如果‘顺撇’去给晋王这个角色找演员，其实观众会觉得特别恶心，不想看这个角色，可晋王其实整体的戏份还挺多的。”所以秦榛希望晋王这个角色，演员能够通过自己的演技，给角色带来点不一样的东西。 
“正好我看过《玫瑰的故事》，对里面吴彼老师演的角色印象很深刻，正好制片人和他合作过，于是也一拍即合”。
吴彼没有按照特别露骨的方式去演晋王的猥琐，当然他也没有选择去“洗白”晋王，让观众觉得他可怜或不得已。他以一种类似于小丑的方式，来演绎晋王——晋王好色但惧内、晋王没有担当又怕死，他甚至没有什么头脑。
“我印象很深的是，我们拍暮晚摇去找晋王给春华讨公道那场戏，吴彼老师突然即兴了一句‘妹妹我能走了吗，我要回家吃饭了。’我觉得特别好。”这句设计一方面体现出晋王的草包性格或者小丑本色，另一方面也体现出在这些贵族眼中，一个侍女的贞洁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。
“我希望这个角色是坏的，因为我们肯定不会给这样侮辱女性的坏人洗白。同时我也希望他鲜活，不要让观众觉得这个角色难以下咽，看到就恶心。这一点吴彼老师做得特别好。”
不会把镜头对准女性受辱奇观 权谋线要做得扎实
无论是春华意外失贞的悲剧，还是暮晚摇在远嫁时被凌辱甚至流产的往事，《尚公主》中的女性角色经历了许多至暗时刻，但秦榛坚持，不应该把镜头对准这些至暗时刻。
“因为我自己是女性，我知道这种镜头对于女性观众来说，看起来是多难受的一件事。所以我不希望《尚公主》，去用一些女性受辱奇观作为噱头。”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《尚公主》中对于这些至暗时刻，往往通过他人的叙述、或者事后的镜头一带而过，而不是把女性受辱的苦难及细节放大。
除了不把女性受辱作为镜头奇观展示之外，《尚公主》中的权谋部分其实也有不少值得细品之处。 
“在权谋线的设计上，我们从剧本阶段到后面的拍摄，都尽可能向正剧的方式贴。”秦榛说，《尚公主》本就是两个强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，携手改命的故事，他们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艰难，要经过深思熟虑，而不是开了金手指大杀四方。 
包括在副CP上，他们也通过一些设计与对照，让观众感受到权势带来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 
“大家都很惋惜春华与刘文吉这一对。其实刘文吉的身份设计，也有我们想表达的，权谋上的一些设计。”刘文吉不是平民，相反他也是贵族子弟，父亲在岭南有一定的权势，但是那点权势在盛安什么都不是，所以他才会被践踏、被侮辱，甚至身体因此残疾，最终从意气风发的书生变成了宦官。
权谋权谋，先有权后有谋。暮晚摇和言尚为什么要携手杀鱼公、扭转天下大局？从刘文吉的悲剧，以及言尚一家是如何身份滑落的故事都能看出，在一个权力被滥用、没有限制的社会，即使是贵族遇上更有权有势的人，也只能任凭对方宰割无处说理，那普通百姓又过着怎么样朝不保夕的生活呢？
 
看过了不少观众留言，希望下一次能更好
秦榛并不避讳去聊那些“或许不够好”的地方，就像她在采访前期就提出来，想先聊聊观众对于《尚公主》开篇提出的一些问题。
她坦言，在开始采访之前还抓紧时间看了不少观众的评论，有些声音对她也是触动与鞭策。
“有些观众说我们前四集岭南篇的进度有点慢，当时这样设计是因为岭南是故事开始的地方，彼时言尚和暮晚摇都还没有决定入局，因此那里对于他们两个，是相对平静美好的避风港。所以这一段我们记录他们之间的相处试探多一些，也是希望在后面那些波云诡谲的斗争中，无论是剧中的暮晚摇、言尚，还是剧外的观众，想起来岭南的日子，都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涟漪感。”
“但是这种设计还是我们创作者自己的想法，观众反馈觉得慢，肯定说明我们在节奏上或者设定上，有提升的空间。我也很认真地去看大家提出的一些想法，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够做得更贴近当下观众的需求，做得更好。”
来源：腾讯娱乐（腾讯新闻）